第(1/3)页 马文的内心仿佛被投入滚油的活鱼,剧烈翻腾、挣扎。 各种念头互相撕扯,让他备受煎熬。 原则、尊严、家庭、孩子…… 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盘旋碰撞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 他看到陈冬河已经快走到大院门口,那决然离去的背影,仿佛象征着最后一丝希望的流逝,让他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。 他不能再失去这次机会了。 为了这个家,为了孩子!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。 他猛地吸了几口气,像是要借此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胸膛间的憋闷,然后几乎是踉跄着冲上前,张开双臂,拦在了陈冬河面前。 陈冬河停住脚步,站在大院门口朦胧的夜色里,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。 只有那双眼睛,在昏暗光线下,保持着一种温和而笃定的光芒。 “老马,决定好了?”他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情绪起伏,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尊重。毕竟,你之前也受够了被人反复打扰的滋味。” 马文用力摇头,脸上混杂着不甘、屈辱,以及一种认命般的颓然。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仿佛用尽全身力气,才将那妥协的话语挤出喉咙: 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你说得对……现在去告他们,无异于以卵击石,他们不会承认,我也没有证据……我……我跟你干!” 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后面的话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: “不为别的……就为了让孩子和他娘,能吃上一顿饱饭。” “你可能觉得我转变太快,或许不理解……我用两个字来告诉你为什么——活着。” “活着……”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仿佛有千斤重担随之压在了心口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 是啊,活着,多么简单而又沉重的两个字。 在生存面前,许多曾经的坚持,似乎都不得不退让。 他感到一种深刻的悲哀,为自己,也为这无奈的现实。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倔强,难以改变。 但老祖宗也说过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 尤其是在当下这个环境,很多时候,大家追求的不是建功立业,而是一个“稳”字。 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! 这才是大多数人的生存哲学。 他以前不屑一顾,嗤之以鼻。 现在,却不得不低头。 陈冬河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那挣扎、痛苦、最终归于无奈的表情,尽收眼底。 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,但更多的是一种务实的确认: “老马,你这是……怕了。算是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” 马文抬起头,迎上陈冬河的目光,没有否认,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: “算是吧!以前觉得只要技术硬,走到哪儿都不怕。现在……现在知道了,光有技术,不够。” 陈冬河点头,神色变得郑重:“我今天来,目的很单纯,就是邀请你。” “我的罐头厂刚起步,百废待兴,急需你这样懂技术、有原则的人才。” “他们不懂你的价值,我懂。我需要的就是一个在技术上铁面无私、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。” “只要你过来,设备科主任的位置,就是你的。” 马文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,下意识追问:“此话当真?!” 这个职位,是他之前在国营大厂都不敢奢望的。 那不仅仅是一个职位,更是一种对他技术的认可和尊重。 “绝无虚言!” 陈冬河的回答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犹豫,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魄力。 马文紧紧咬着牙关,感受到身后妻子和孩子们投来的目光,那目光中充满了期盼、担忧,还有一丝久违的亮光。 虽然没有说话,但那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。 第(1/3)页